瓦咩

狗屁倒灶

脑了一下部分沙李文中的腿长对比感觉……
睁开眼睛去看看,写文长点心吧😂

【沙赵沙】午夜·动物(一发完,有车,或许TBC?)

算是混更……很久以前 @伏鹿  太太点的,虽然她已经看过全文了但还是艾特一下吧_(:з」∠)_以及老赵外形请带入陈道明老师的形象。

BGM是马老五的Animals

summary:傻逼年轻人冲动叛逆作大死,吹空调高官见色起意发神经

warning:充满妄想,十分愚蠢,惯例OOC,互攻

*****

赵立春自认为是个感官动物。

这词儿可谓是十分新鲜,且难以解释。人自然是动物,动物都依赖感官,但这依赖又是怎么个依赖法,眼睛耳朵鼻子,哪一个?再有,整体这四个字是算做一个词呢,还是个由“感官”修饰“动物”以强调二者关系从而构成的复合短语?赵立春既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语言学家,懒得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弯弯道道。然而他认定了,自己是个感官动物。

他会这样想,可以说和沙瑞金有一点关系,又没有多少关系。

那时候沙瑞金才二十岁,大学是外省的,暑假里回来,在陈岩石家住着,什么活都能搭一把手,相当勤快。赵立春头回见他就是在院子里,大夏天的出了一身汗,沙瑞金光着上半身冲凉,精悍身躯大大方方露给人看。

赵立春夹着皮包下了车,漫不经心一眼瞟过去,立刻给摄住了。

那具肉身的美几乎是喧闹的,肌肉舒张收紧都带有强烈的色彩,连带着周围一切都熠熠生辉。炫目的阳光围绕着他,水珠从光洁皮肤上滑落,璀璨而纯粹。当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赵立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他那么鲜活,那么生机勃勃地站在自己面前,强势地昭明着生命的存在。

我活着,我活着,我活着我活着我活着……

交响乐到了顶点,烟花猛烈地炸开。

他舔了舔嘴唇。

一定要把这小子搞到手,赵立春反反复复地想着,近乎魔怔。

 

年轻的沙瑞金对此事毫不知情。他还没有后来不动声色举重若轻的好本事,笑都是纵声大笑,手还会挥起来,少年郎的青涩眉眼意气横飞,明锐如虎豹。

两户人家离得不远,他在院子里扫地,赵立春就远远站着看,站在阳台上,光明正大又居高临下。他叼了一根烟,眯起眼打量小孩子的面容。

好看。赵立春心忖。

不算白瞎了那副身子,不算辱没了自己的心思。

傍晚霞色烈艳,染上了沙瑞金的皮肤。年轻人抬眼望去,眸光悠远,全身镀上一层光晕,沉静仿若古佛。

赵立春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感觉很新鲜,是半辈子以来的第一次。他咬着烟头玩味心情,觉出欲望也觉出怜惜。这可怎么办,如果不只是想搞一搞的话?

陈岩石家那个小儿子出来了,扯着沙瑞金的衣角,叫哥哥进屋吃饭。沙瑞金摸摸陈海的脑袋,笑着说这就来。这人生就了虎虎生威的模样,一笑起来却柔情似水。

兴奋感一片片炸起来,赵立春感受到体内血液奔流冲撞,世间万物都无比鲜明。他既想征服又想崇拜,既想虔诚地亲吻对方唇角又想暴戾地在那具身体上留下疤痕。这是他不会现于人前的一面,是心底最深的秘密,他的渴求既矛盾又脆弱。

终于去搭话的时候赵立春有种轻松感,近于如释重负和猫抓老鼠。而沙瑞金收敛起情绪,以不符合二十岁的沉稳应对自如。

于是赵立春知道了,这件事不会简单。

全文走图链

然而沙瑞金坚持这只是一段暗夜里的关系。他神色坦然坐在床沿,露出美妙的肉身。他说,我本不该这样。

但你爱我?赵立春嗤嗤地笑,把吸了一半的烟塞到他嘴里。柔软濡湿的过滤嘴,像半截舌头。

沙瑞金被呛了一下,他从来不吸烟,是乖孩子。跟赵立春出来是他人生中最离经叛道的行为,他隐秘地感觉到紧张和压抑,然而面对赵立春的时候又只觉得兴奋和快乐。这时他处于一种明亮的眩晕当中,随时可以为赵立春哭泣或者微笑。二十岁的又疯又傻的年轻人囿于忄生和刺激,把自己心甘情愿奉上。

午夜是一个很好的时间点,沙瑞金被按在墙上贯【?】穿的时候想起钟,整点报时的那种,会弹出小鸟咕咕叽叽地叫,还有的会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连响十二声。有一个笑话是钟在什么时候才会敲出十三声?沙瑞金被赵立春蛮横地顶在前【哈哈】列【哈哈】腺上,他咬着自己的指关节边喘边笑。

钟坏掉了的时候。


END or TBC?

【最近很煩躁要爆炸】老沙毒唯求交易,我開車

如果有誰寫一個人人都愛沙瑞金,這位仁兄可以在我這裡隨便點人義的CP,隨便點梗,我開車。
有大佬要來嗎?
拉二胡.JPG
幾位老師都是很好的人,角色也都是很棒的角色,ballball某几位大佬在涉及真人的時候CP腦收一收,在寫文的時候尊重一下別人的心頭肉。
拉二胡.JPG

补充说明:这个沙需要是有事业有理想心中有国有党有人民威严睿智气场强大遵纪守法的一位沙🙃

【沙罗】Neverland 永无乡(一发完,内置车轮)

沙罗井喷,来添砖加瓦。一个院子里的表兄弟设定,内置破车轮注意。

就不要在意年代什么的了,那些童话什么时候在中国出版的我都查不到。

总之就是一个苏宠的欧欧西傻白甜小片段。

*****

罗成那点理想主义者的性格特征,从很小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同院里的所有孩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会相信童话——虽然童话和理想主义事实上并不怎么沾边,但这至少表明了他从小就天真烂漫,纯洁热忱。

那时候沙瑞金会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大人似的叹息着回答,不,水孩子是假的,世上没有玛丽阿姨,洛克王其实并不存在,胡桃夹子的故事只是个故事。

小小的罗成眨巴眼睛,浓密睫毛掩映着清澈的眸子,他瘪了瘪嘴,失望而且委屈。

“那么,小飞人彼得·潘呢?”他轻轻地问,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

沙瑞金心一软,捏捏他的小鼻子,说:“彼得·潘不是假的,他会在你的梦里出现,教你怎么飞,一直飞到梦幻岛上去。”

于是罗成很高兴,笑得露出豁牙。正七岁,在换乳牙的孩子,双颊肉乎乎的,笑起来乖巧又娇憨,十分惹人怜爱。沙瑞金带他出门买糕点糖果,不得不看住了他不让吃,最后被他可怜巴巴的神情逗笑了,拆开一颗大白兔,先给他舔几下过过瘾,才放进了自己嘴里。

 

罗成刚刚被雪藏的那段时间,沙瑞金正在忙,没顾得上去看他。好不容易等有空了,车都已经开到罗成公寓楼下,他才猛地想起来忘了给罗成打个电话,问问对方是否在家。好在停车熄火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无比熟悉铭记于心的那个窗户里亮着灯光。

好极了,罗成在家。

老式居民楼通向车库的半拉子门总是开着的。沙瑞金拉开门,走上楼去,用罗成之前给他的钥匙进了屋。灯亮着,罗成的拖鞋也确实不在架子上,沙瑞金暗自点点头,找出自己惯穿的那双棉拖鞋换了,叫了一声罗成。

这房子不大,房间却分得很细致,客厅厨房卧室一应俱全。他喊完这一声后,过了片刻,听到卧室里传出了罗成迟缓的闷声应答,鼻音很重,似乎是在哭。沙瑞金进房的时候,果然看见床边一堆啤酒罐子,他的小表弟只穿了白背心白内裤,瘫在床上喝酒,清亮的眼睛里盈着一汪泪。见他进来,罗成鼻子抽了一下,叫,哥。

真傻。他叹气,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罗成的情绪突然刹不住了,眼泪鼻涕都糊在沙瑞金的白衬衫上。他说我没想过会这样,说世上为什么会有那种人,说自己难受,说自己痛苦,最后愤怒甚至凄怆地敲着床板喝骂那些人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他们都是混账废物,猪狗不如!

沙瑞金摸着他的后背,力道轻柔,很温暖。

我不会放弃的。罗成又说。声音有点哑,黯淡低沉,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决心。他从沙瑞金怀里挣出来,抬眼看着对方和自己同样的浅色眸子,又说了一遍:“我不会放弃的。”

沙瑞金静静看着他,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低头吻上他的眼角。罗成下意识闭眼,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印在自己眼皮上,舌尖很温柔地舐着他的泪痕。他控制不住地哭得更厉害,扯着对方黑色大衣的手都在发抖。

只是一个车轮

给他弄出来之后沙瑞金轻啄着他的唇角,手上还没有停,在帮他延长余韵。这时酒终于完全醒了,罗成气息不稳,惴惴不安地小声喊:“哥?”

沙瑞金又亲了他一下,去洗了毛巾来,给他擦掉出的薄汗和皮肤上溅到的一点白浊,然后宽厚手掌按在他的眼睛上面,有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睡吧。”他轻轻说。

罗成浑身骨头都松了,软绵绵地哼了一声,进入了多日来的第一次安眠。

好好睡一觉吧。沙瑞金看着他泪痕宛然的睡颜想着。

我的爱人,我甜蜜的宝贝,我的永无乡。

END

你沙水仙简直不要太好吃!!!!!!!!!!!

【李沙】无伤(pwp一发完)

summary:干了个爽——也许不那么爽?

warning:日常OOC,口交有,除手指外无插入,作者没谈过恋爱

@守一者治 那个为了放空给老李来了次口活的懒洋洋老沙。我当时还脑老李怎么确定那个频率的难不成还偷偷拿小本子记下来_(:з」∠)_

破三轮图片版

备份的文字版

吃沙受的旁友们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这人脑子已经瓦特了)

“心灵之爱……腰部往下。”出自《霍乱时期的爱情》。

【赵立春X沙瑞金】桥(八)

啊……

狐邪:

雨又突然落下来。


丛林地带的雨和北国不一样。下起雨来也像盖着一层罩子,闷得透不过气。沙瑞金喃喃念起一首诗:


“阴郁


的雨


飞着斜的目光。


电线流着铁的思想,——


象铁窗一样


清清楚楚。 ”


赵立春欣赏不来这些,除了钦佩沙瑞金的记忆力之外,只觉得一字一句都泛着冷光。


“我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起来……怎么这么黑暗。”


“就是黑暗的人写的,从黑暗里出来的人语言最有力量。不是么。”沙瑞金停顿一下,想了想咧嘴笑着说道:“那我念点别的,或许你会喜欢一点。”


“我们挺进不歇, 


为了 


死后 


也能化为 


轮船、 


诗篇 


和其他长久的事业。” 


沙瑞金不知道他死后一身尸骨能化为什么长久的事业。他开始时对那些崇高庄严名词的理解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漫流的水,然后,渐渐有了,轮廓。是那些战壕、坑道、年轻的脸庞和沉重的死亡塑造形状。如今身上颓败的气息和朝气蓬勃的改革开放时代格格不入,尽管如此,也没有这个时代同样宣泄着的信仰坍塌后的狂乱。这种经历死亡的人对整日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骄子们,也许会像鲁迅戏谑新月诗人那样:咦,玲珑零星邦滂砰珉的小雀儿呵,你总依然是不管甚么地方都飞到,而且照例来唧唧啾啾地叫,轻飘飘地跳么?没有见过血从血肉里喷涌和痛苦睁大的瞳孔,对世界高呼不相信,在没有英雄的时代里想当个普通人,可不就是唧唧啾啾地叫,轻飘飘地跳么。


许多年后赵立春在恶补了一些苏联文学后才发现平静温和的沙瑞金喜欢的是激烈和尖锐的东西,比如马雅可夫斯基的诗,和你死我活的战斗。赵立春觉得在这方面沙瑞金和他是一样的,只是沙瑞金多数时候也许是在克制这种天性,赵立春想过沙瑞金靠什么来克制,他见过血,杀过人,身上留着弹孔愈合后的伤疤,脑子里有挥之不去的痛苦记忆。赵立春想过沙瑞金是怎么样在历经这个世上最残酷的一面,依然保留质朴单纯的世界,仿佛有着无限的温情,他甚至会露出孩童的懵懂,对周遭事物无知无觉,自成天地。赵立春没有想过沙瑞金会在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将枪口对准自己。


到了住所门前,沙瑞金请赵立春进去坐坐。赵立春不是不想,迈出一步又犹豫,说:“你辛苦一天,早点休息为好。”


“那好,你也早休息。”


沙瑞金目送赵立春,转身准备进屋子。同时走了两步的赵立春立定,回头说:“我明天不能送你了。”


“明白。”


亚热带的太阳升起得格外早,天没亮赵立春就带领部队出发,天边发白的时候回望了一眼营地,沙瑞金可能已经登上大卡车离开。赵立春期待着下一次神秘体验的降临。


慰问团的车在弯弯扭扭的路上颠簸,这个地方,车上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路过的人有很多这辈子都无法离开。


一路上汽车哐哐铛铛,打点漫长枯燥行程。小王看了沙瑞金好几次,终于问出压了一路的问题:“我看您和赵营长关系不错,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见过他两次,要说久,也确实挺久了。”上次见赵立春是五年前,那会儿他还能打仗,还能光荣负伤。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好奇?”


“不是好奇赵营长,而是好奇你愿意交往的人。”


沙瑞金认真在想赵立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勇敢的人。”


回到军区后不久沙瑞金接到通知,中央军委下令裁撤昆明军区。在转业军官的名单中,沙瑞金看到了赵立春的名字。


赵立春给首长敬了一个礼,挺胸离开房间,门轻轻闭上,和之前的每次离开一样。没有问为什么是昆明军区,为什么是十四军,为什么偏偏是他。尊严就是节制,就是不允许自己有多余的动作,在厄运来临的时候,眨一下眼睛都是多余的。



一点感想

你沙,是根金瓜,哪里需要,哪里拉。
stk醋王色情狂,汉东第一人渣。

拉二胡.GIF

【沙李配】远道(乡镇高中教师AU,一发完)

高中AU第一弹 高中AU第二弹 就是为这篇脑的高中AU,本来还有些片段想写,然而懒且疲惫。

summary:亲戚或余悲。

warning:一方死亡,日常OOC,含些微上下铺组。

……是因为太致郁所以愿意留下痕迹的人这么少吗😂


1.病房


侯亮平和陈海进来的时候,病人正给几个小孩子围着。都在叫爷爷,童音清亮,带着稚嫩的快活。他俩放下果篮,相互对视一眼,颇有些不知所措。

床沿放了把椅子,看得出有人坐在那儿,椅背上露出个花白脑袋。花白脑袋原本在打盹,听到声音,顿了一顿才起身,“来啦?”

两人忙迎上去,握了手,互相寒暄几句。眼看着想不出话说,话题大约要拐到沙瑞金身上,李达康就冲那几个孩子招手,熟稔地把每个人的名字喊过去,“都过来,过来。快,叫伯伯。”

小东西们凑近了。有一个咬着手指吃吃发笑,被李达康瞪了一眼,倒也不怕,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笑得更欢了。

“对他们啊,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老啦!”李达康捏了捏鼻梁,自嘲道。

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多少威风,眼前这个老人家倒是有一副慈软心肠。陈海和侯亮平都笑了,说您哪里老?腰板依旧挺得这么直。

然后就是一通育儿经的交流,再往后说起今年的高三生。心里面都知道这届生源不好,侯亮平却还是在夸,说学生多么用功学习,觉得教室外面比里面清净,晚自习都跑教室外头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都在挨罚呢。

李达康听着,就很舒心地微微松开眉头,轻轻笑起来了。

“沙校长……怎么样?”陈海忍不住问了——这个话题,到底是绕不开的。

李达康一愣,豁达地说:“多拖一天是一天嘛。”眉心却又紧皱成一团。

两个年轻些的人便不再说话,沉默片刻,房间里只有小孩子脆亮的笑闹。反而是李达康先开了口:“亮平,我有话想单独问你。”

陈海于是很自觉地去摸了个苹果削,打算削完切块给孩子——当然不是给沙瑞金的,这个样子的人还吃什么水果。侯亮平起身跟着李达康出了门,绕来绕去到了医院外面,太阳相当晒,水泥地面明亮得晃眼睛。

李达康点了一支香烟,站定了,没头没脑抛出一句:“当初陈海出车祸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治呗。”平日里极跳脱的人垂下了眼。

“治不好呢?”

侯亮平轻轻笑起来:“废了傻了都无所谓——我养他。”

老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哪。李达康想。纵了自己一辈子,到头来养都还不让养,什么人啊这是。

“李老师。”侯亮平认真地说,“真的,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他还在撑,不要看他辛苦就……”他叹了口气,“万一还能够再醒过来一次呢?万一还能再说句话呢?”

烟卷还剩一半,李达康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烟头丢掉,踩灭:“这,太自私了。”

“我们都只是自私的凡人,”侯亮平的语调很平静,“谁能免俗?”

“这是个问题。”李达康低声说。

两位语文老师都想起了一些经典书目。

李达康拿皮鞋尖碾了会儿那烟头,抬首道:“我们回去吧。”

房间里的几个小孩子又在叫“爷爷”,有一个把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大声喊:“爷爷快醒!”陈海管不住,一脸无奈。

“够了!”李达康一声断喝,“跟招魂似的……什么样子!”

 (然后老沙就……没了)



2.葬礼


那持笏的道士跪下了,三清像前,八仙桌上,小香炉内,细长的三根檀香也点上了。

蓦然间,锣鼓齐鸣。道士也开了腔,嗓音沙哑,每个字都拉得很长。

“大慈大悲天公丈人……”他神情肃穆,摇晃着纸板做的笏,化纤道袍内是红蓝配色的条纹衬衫,条纹很细,布料被脂肪撑起,使他看起来像一只装满行李的蛇皮袋。

就在这庄严的吟唱声里,李达康闭上眼睛,后背放松抵住墙壁。他的魂灵似乎也随无烟檀香冒出的袅袅青烟一道飘荡起来,很快便消散,连冲撞四壁屋顶的可能都已失去。

伴奏很用力,仿佛是要压过隔壁那曲《妈妈的吻》,并不给他神思恍惚的机会。李达康实在被吵得难以忍受,遂走出停灵的房间。外面设有长椅和板凳,人们都在自己找事情做,譬如将盛晚饭的泡沫塑料箱放上一张椅子,变成了一张牌桌——这装备毕竟不如隔壁房间门口的自动麻将机,然而聊胜于无。王大路正看他们打扑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叫道:“达康。”

“哦……”李达康抬一抬眼皮,“有烟没有?”

王大路右手都摸进了口袋,又抽出来,“你不是戒了吗?”

他啧了一声,“别废话,赶紧给我。”

打火机“咔嗒”一响,王大路点燃了烟,送到他手里。李达康把烟夹到手指间,倒没真的去抽。于是那一点火平缓地吞掉卷烟纸,洁白染上焦黄,再变黑,最后消隐无踪。他静静看着,突然伸手捏灭了烟头,被烫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干嘛!”王大路攥住他的胳膊。

李达康摇摇头,笑了一下。

“以前哪,不愿意戒。怎么劝我都听不进。他那样的人,最后被我气得啊……抢过去捏掉了。”

我却都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疼的。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慢慢地磨,一直没说话。王大路拍拍他的肩膀,李达康低头看了眼发红的指尖,又短促地笑了一声,“那我进去了。”

 

把沙瑞金送进焚烧炉的时候李达康没跟进去,佳佳把他拦在外面,她神情端庄,眼眶却是通红的:“您别再添乱了,我怕受不住。”

李达康就抱着他老头的黑白相片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听着焚烧尸体的房间内传出来一阵阵“唰啦唰啦”的响声。他觉得茫然:沙瑞金就这么走啦?他把那张遗像转向自己,看着上面灰色的温柔微笑发愣。前一晚上守了一夜他老头,那是闭着眼睛的,这还是睁着眼睛的,昨晚也没觉得这张脸这么陌生过。

“沙瑞金。”他叫了一声。

佳佳还没出来。

旁边长椅上的乐队成员在吸烟,李达康抽了抽鼻子,瘾有点上来。他去摸自己口袋,发现是空的,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把一包烟都发掉了,发给唱歌的道士、拉二胡的、敲锣的敲鼓的、吹笛子吹唢呐的,也发给打麻将打扑克的。

“不让我抽,是吧?”他曲起指关节敲了敲照片的玻璃外壳。沙瑞金依然温柔地看着他笑。

“出来了出来了!”一个人嚷嚷。李达康连忙抱着相框迎上去,早有人打起黑伞,给骨灰盒遮挡阳光。

李达康突然心里一松。

老头,咱们先带你去看看新房子,然后回家。

(然后葬礼就……办完了)



3.拖鞋

那天是六月九号,解脱的日子。

高三全体老师开的庆功宴李达康也去了,心里高兴,喝得有点上头,醉醺醺地被扛回家,一摊床上就懒得再动弹。

杏枝绞了毛巾来给他擦脸,唠唠叨叨地埋怨。李达康眯着眼看她,面上的笑带了些傻气:“今年这批是好孩子……”

“你眼里,年年都是好孩子!”杏枝嗔他。

李达康就闭上眼睛,微微摇晃脑袋,有点无赖地表示拒绝回答。

他是真累了,田杏枝想。她帮他脱掉皮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开了空调调好温度,想了一想,再把被子盖上了:“哥你先睡,我去煮点粥。”李达康蹭蹭枕头,咂咂嘴,点了点脑袋:“知道啦。”

鼾声很快就响起了。杏枝煮好粥过来,在叫醒李达康喝粥吃药和放任他睡过去之间犹豫不决。

“哟……杏枝?”李达康半梦半醒睁开眼睛,坐起身倚上床头板。

她在他背后塞了个软和垫子,耐心地给这个半老不老的小老头喂粥喝。李达康吃了几口,眼睛瞥到地板上,随口说了句:“把你瑞金哥叫过来,该睡了。”

杏枝一惊:“哥……”

李达康自己也懵了,捏着鼻梁顶端揉了会儿,才想起来他老头在遥远的山上,身下铺着惯用的衣服毛巾,身边塞满潮湿的泥土。

“你去睡吧。”他喃喃。

杏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泪都要下来了。李达康抬高了声音:“去睡吧,把门给我带上。”

他看着她走出房间,临出门还不放心地看自己几眼才握住门把手。房门关上的瞬间李达康浑身松了劲儿,没骨头似的靠在垫子上,脑袋往后仰。

也好,以后不会穿错拖鞋啦。

 

Bonus:

后来陈海和侯亮平带着俩儿子又去看了沙瑞金一回——看一次少一次了。

两个调皮鬼似乎有点被生死之重所感染,晚饭桌上侯浩然说:“原来人生了病是那个样子的。我看到他的手脚都肿起来了。”

“沙伯伯那么大的一个人……在病床上看着真小。”陈东接了话,大人似的叹着气。

陈海也叹了口气。

侯亮平说:“吃饭。”

“我还记得小时候,沙伯伯和我下五子棋来着——我赢了。”陈东突然冒出一句。

“他那时候让着你呢……”侯亮平朝儿子瞪了瞪眼,“别说了,快吃饭吧。”


END

写焚尸炉外的时候我哭了,难受得想吐。

写第一段的时候还打算走原作背景,然后发现我实在不会写,我只会写我的十八线小县城,于是脑了高中AU,于是前后文有些不一致。不知如何修改为好,索性只做微调,万望宽宥。

之前想了几个标题,最开始是“无所道”,然后拟改为“山阿”——“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再后来改了背景,觉得“山阿”太重了不适合,又想到“所思在远道”,遂定此题目。

无车无差,且非点梗,便不打“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