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咩

穷狗 热度癌 取关随意

【关周】回味(夕阳红一发完,大噶过年好!

summary:最美不过夕阳红

warning:日常OOC,有双关亲情和小关老周友情描写

只有OOC属于我

BGM-Mystery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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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掏钥匙开门,进了关宏峰家。

钥匙是关宏宇给的,从他哥那一沓厚衣服里头刨出来的皮夹子。关宏峰年轻时没怎么注意,又一贯疏于锻炼,到老了难免扛不住冻,上个超市都得裹严实了。他旁的钥匙还多,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当时关宏宇摊开那皮夹,哗啦哗啦抖了好几下,才拨拉出来一枚家里钥匙。

关宏峰买这套房子那会儿只弄了俩钥匙,还都自己藏着,小气巴拉的,连亲弟弟都没给——他越来越有老小孩式的固执,要关宏宇说却是极有乃父之风。也不是没人眼馋,比如周巡来找他下棋的时候就老想明示暗示一下,说是多几个钥匙给亲友分一分,既方便学生崽儿们讨教又方便别人照顾——万一出个三长两短的呢,找锁匠哪里来得及?他对着关宏峰说话总是直来直往,目标对象从来不以为忤,倒是关宏宇听了往往要捋袖子。当时关宏峰没理他,手上去移那已经涉过楚河汉界的棋子,干干脆脆就将了周巡的军。周巡有些讪讪的,倒再不提起钥匙的事了。

想起这个,周巡下意识扭头瞟了一眼,哟,棋盘倒还在老地方,不过上头大概是积了层灰。他也没时间拿起来看,还要赶紧回医院。关宏宇给了任务,让周巡来打包他哥的日用品,什么洗脸毛巾陶瓷茶杯都带上。周巡看关家弟弟因为这事精气神去了一半儿,心里不落忍,也没计较关宏宇那态度,接过钥匙就走了。

其实周巡对关宏峰家挺熟悉,因为他常来。五十来岁周巡就办了退休,年轻时太能折腾,渐渐就力不从心起来,他倒颇高风亮节,想着还是别占年轻人的地儿,打了报告拍拍屁股就溜了。溜了之后才发现,无妻无子过日子固然松快,但有时候又觉得没滋没味的,寂寞,孤单。周巡就拎着棋盘找关宏峰下象棋去了。老关也将近退休年龄,就是一单身老教授,不带学生且没什么课,同样很孤单,就跟他在棋盘上找乐子。一来二去的周巡索性把棋盘撂关宏峰这儿了,再登门时手上就换拎了鱼啊肉啊什么的。有时候周巡还会带新鲜碧绿小青菜,关宏峰就用鸡汤下面,再打几个蛋,青菜切丝下进锅里,盛出来两碗,面条是细白的龙须面,汤色透明带点微黄的油色,筷子一拨拉还能见俩圆鼓鼓的蛋黄。周巡带来的菜真是好,没什么苦味,嫩而且鲜,几绺几绺地缀在面里,青青翠翠的,也好看。关宏峰吃面时会加豆豉或者辣酱,还会因为青菜挺正经地夸他,周巡哧哧地笑:有点怀念,倒是好几年没听关老师夸我了哈?两个人边吃边聊,吃完下棋,周巡会耍赖,关宏峰也由他。

一开始周巡心里头还存着个几十年来的念想,后来日子久了,也就算了。

这不一样挺好的,没准再老一点,关宏峰不得不担心突发事件的时候,他们能搭伙一块儿过。

周巡倒没想着突发事件会来得这么快。

“保温杯,保温杯。”他小声念叨,在屋里转了两圈也没见,正在想不如算了别耽搁,一抬眼,却就在客厅贴墙的多宝格上瞧着了。周巡快步走过去,拿起保温杯往手上袋子里塞。关宏峰家的多宝格放的都是些琐碎玩意儿,木雕瓷像小花瓶,小花瓶里插了几朵纱做的假花。此外还有几张照片,关饕餮博士毕业拍的那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周巡只瞄了瞄,就发现假花上的纱已经朽落一半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知道那是关宏峰小时候家里的摆设,老关这人念旧,留到现在也没扔。

东西差不多找齐了,周巡皱着眉头想还有没有遗漏。他在脑子里一件件地点过去,最后记起要带衣服,不能一直穿医院里的。然后他到卧室去,从抽屉里拣了两条内裤,还有保暖内衣和厚厚的棉袜子,再拉开衣柜,扯下大衣搁上手肘。毛衣是叠得平整堆起几摞的,周巡翻翻捡捡,也抽了两件出来。动作时指尖碰到了个东西,硬邦邦的,像是个盒子。周巡暗笑关宏峰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往衣柜里藏秘密,他倒也没细想,拎起装日用品的塑料袋,抱着这一团衣服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关宏宇还等在急救室外面。看见周巡,他招了招手。等周巡过来了,关宏宇又问他要不要来根烟,这附近就有个小门,出去就是绿化带,人毛都没一根。周巡说不要,戒了。关宏宇就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是我哥逼的吧?

他猜中了,是关宏峰硬让周巡戒的烟。知道周巡因身体原因申请退休之后,关宏峰在让他戒烟这事儿上态度就很坚决。周巡可有可无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听了他的。烟瘾发作起来时,心里总有空落落的感觉,周巡就给关宏峰打电话东拉西扯,让废话把嘴巴给占住。关宏峰也挺配合,直到周巡到底算是把烟戒成功了,还亲自下厨犒劳他。

现在人在里头躺着呢,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周巡想真是人世无常,一礼拜前人还好好的呢。他又想到如果老关就这么去了……周巡一个激灵,不想了,他估计自个儿受不住这个。

“过了年,我哥也快六十了。”关宏宇喃喃自语,“看到抢劫就冲上去见义勇为,挺好的——他怎么不想那傻逼拿着刀呢?——妈的,三刀!”

周巡忍了忍,没忍住,用上了关宏峰式的语气:“这是当警察的本能。”

关宏宇闭上眼睛,不理他了。周巡叹了口气,也坐下来等结果,扭头看见关宏宇的白头发,突然就一阵心酸:毕竟是都老了。他一直拿关宏宇当同龄人,拿关宏峰当半个老师,常常忘了关家这对双胞胎原来是一个年纪。周巡也总是忘记关宏峰会老,却从来没想到关教授那头体面的黑发是染的——并非不知道,只是不刻意去想。两个人都伪饰着自己,弄得好像除开脸上多了几条皱纹,现在的他们还是当年的他们。

其实哪有那么好,周巡也老了。他的记忆力在变坏,反应在变迟钝,体力也大不如前,将来他可能还会耳背甚至痴呆。这些他都想到过,也已经接受了。但尽管见过太多死亡,在平安退休后,周巡毕竟没有想到过死,至少没想过这么早的死。他才五十五,如果从政,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他也没想到过关宏峰的死,周巡似乎下意识就觉得关宏峰不会死——现在他想了,还想了好多遍,死真是个轻飘飘的字眼。

周巡又叹了口气。


醒过来之后,关宏峰第一眼看见了周巡,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我还活着。他简单地告诉自己。然后整个人都松懈了,盯着周巡的方向发呆,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

周巡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睁开了眼睛:“哟,老关,醒啦。”

关宏峰说:“醒了。”吐字缓慢无力。

两个人对视片刻,周巡忽然抬起头瞪天花板。眼泪一时收不住,他拿手捂住了眼睛。之前失踪了的情绪纷涌而上,周巡才发现这几天自己简直迷迷瞪瞪活在梦里。他感到强烈的悲伤和愤怒,但是关宏峰躺在他眼前,活着,眼神温和宁静。周巡看了会儿关宏峰,觉得好点儿了。

“你似乎有话要说。”

周巡一口气噎住,然后想了想,确实有。

他说:“你家钥匙给我一把。”

是真怕了,怕病危,怕死亡,怕伤痛……

最怕来不及。

关宏峰愣了愣,然后很小声地告诉他:“本来就是想给你的。”

连礼物盒都买好了,就是藏在衣柜里那个,藏了好几年。几年来关宏峰一直想把家门钥匙给周巡,可惜周巡从来不为自己单独要求一把,他还以为是周巡不愿意要。

原来还是要的。

“什么——你等我捋一捋啊。”周巡揉着额角,估计关宏峰现在伤口还疼,叫他别说话,“我问什么你回答就行,眨巴一下眼睛是肯定,两下是否定,明白了没?”

关宏峰笑了一下,眨了眨眼。

“还疼吗?”

一下。

“怕死吗?”

很快的一下。

“喜欢我吗?”

一下。

周巡停了停:“知道我喜欢你吗?”

三下。

不确定?周巡看着面上浮现笑纹的关宏峰,觉得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到老反而变可爱了。

“这次,害怕吗?”

缓慢的一下。

“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行不行?”

关宏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说:“好。”

他想他真幸运,醒来不是在重症监护室而是普通病房,身边还有周巡在。

“你说话干什么,不疼啊?”周巡瞪他。

关宏宇买饭回来,就看见他哥闭着眼睛,周巡看着他哥。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用口型问:“醒过没有?”周巡点了点头,比了个一。

“亚楠快到了,你要不要回去睡会儿?”

“不去,我想在这儿看着他。”

关宏宇的筷子停了两秒:“我是不是该说恭喜啊?”

“谢谢啊。”

关宏宇冲他翻白眼。


后来周巡终于见到了那个礼物盒的全貌。里头真是有礼物的,白瓷人像,俩小孩撅着屁股亲嘴儿的造型,周巡笑到打跌。关宏峰还要一本正经地解释:前几年买的,当时觉得其中一个的表情和你犯傻的时候挺像,本来还打算把钥匙挂在小孩脖子上头,一起送给你来着。

周巡憋着笑说这玩意就不用了,钥匙给我就行。

真不要?关宏峰瞟他一眼。

周巡斩钉截铁:真不要。

关宏峰亲了他一下,很轻,嘴唇一碰就分开了。

真不要?

周巡摸了摸嘴唇,心想六十岁的老头了还玩什么浪漫,嘴上却口不对心地说行吧,这东西归我了,关老师这个定情信物真是礼轻情意重。  

距离他们在丰庄路口的最初相遇,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

六十岁的关宏峰和五十五岁的周巡终于在一起了。

以后他们还会耳背,会生病,会找不到老花镜。

但现在是两个人了。


fin.


本来是2.13贺文,所以想写周巡去为老关收拾入殓需要的东西,发现老关藏着个当初他们开玩笑时提到的东西,突然意识到老关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

直到写完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改成这样。不过想想大过年的……而且拖延症连着错过两天了()虽然改方向之后写得格外艰涩(。

总之过年好!咩在这里恭祝大家新春快乐,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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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豆腐君-跟我私奔吧瓦咩 转载了此文字
    玻璃渣里的糖..